李寒丞

沉迷布袋戏不能自拔

#苍竞#
为何我一写苍竞就如此小言
大概这就是爱吧!
   
    苍越孤鸣已经很久没见过竞日孤鸣了。
    他有时候会搁笔和衣伏在案台上睡一会儿,但总是睡得不深。
    苍越孤鸣人还年少,心里装着的东西却已经太多,他记得每一个在眼前死去的部属或亲眷,故旧与新知,可恨的朋友和可敬的敌人,凶恶的阴毒的,铁血的贪婪的,恻隐的温存的,隐忍的慷慨的,每个人的每张脸孔都各自不同,他们在梦里扭曲的相逢重叠,留下不同的情绪后分别四散。
    像是在回顾自己的半生,像是在重温半生的情仇跌宕。
    可苍越孤鸣从没梦见过竞日孤鸣。
    今天也不例外。
    他从案上惊起的时候夜已经很深了,一旁焚着的半根凝神香懒懒地飘着白雾,苍越孤鸣看了看窗外的孤星与残月,碰了碰彻底冷下去的茶盏和杯碟,终于觉得时候太晚了,想唤人进来拾掇了去睡,转念一想日间下人们的诸般劳苦,便将欲呼的几个名字吞咽了。
    他起身,蹑手蹑脚地出了大殿,想回宫便睡了,却没料到几步路走下来人就浑没了睡意。苍越孤鸣寻思回了宫也不过枯坐,干脆就信步由缰,点脚跃出了宫墙,只捡着月色最潋滟的方向去了,他脚程极快,四下无人又颇有些忘形,尽捡着野辟小道去走,晚风薄凉,吹得他脖颈耳畔都舒泰,本欲趁兴连夜看遍苗疆,却不料如此夜深这般霜重,仍有苗民出户。
    苍越孤鸣怕自己疾掠过去惊了其人,便刹住了步子打算缓行,他远远地瞧着那苗人踏着块光滑青石奋力地踮着脚,笨拙地伸手去够一株桃树的枝丫。苍越孤鸣眼看着他顾得了手就顾不得脚,不过短短几次呼吸间这苗人就跌了三次——分明是个全无武功又身体虚弱的症状。苍越孤鸣眼尖,瞟一眼那花开热烈的树冠便看着了悬在枝丫间的一领黄衫,他纳闷,心说他家里人也忒心狠,五更半夜放这样的羸弱病人树上取物。
    苍越孤鸣历经风浪大起大落,什么苦难都捱过了,一颗心却百折不挠地良善温柔,他上前去靠近那清瘦背影,意欲赞他一臂。
    正巧那苗人第四次失足,苍越孤鸣终于看清他的手指,欣长雅白,却在指节上生着块茧,那手指奋力地递到树梢上去,却与那衫子边角堪堪擦过,那人似是不愿放弃,脚底下猛地踢蹬借力,时机极巧,却全然掌不住这平衡,苍越孤鸣听他跌下来时苦笑一声。
    “哈……”
    苍越孤鸣浑身痉挛了一下,像是走了电,他疾驰上去,张开胳膊接住了他。
    那人身子跌进怀里,轻的像是一片叶,一张纸。
    苍越孤鸣一手拥紧了他一手探长,替人摘下了那领黄衫。他将那片布料死死攥在掌心,像是要将它揉碎。他听着自己呼吸急促,心跳如狂。他怀里的人身上有药香,寡淡且绵长,跨过时间地点爱恨情仇,简单地与久远记忆里一条影子重叠。
    他曾经握过他的手,也曾经诛过他的心。他爱他却仍抛弃他,他恨他却也恋慕他。
    他们之间有那么多的复杂情愫不可名状,有那么多的话语不可明说。
    他和他都步步紧逼,他和他都磨牙吮血,他和他都忍辱负重苟且偷生,他和他都把自己的半生葬送重新来过。
    他和他最终都妥协,他和他最终都放下。
    他和他都没有解脱。
    所以他和他都不动作都缄默。
    苍越孤鸣知道自己的手臂在抖,他甚至不知道该不该低头去看怀里的人。
    直到怀里的人开口。
    “王上,罪臣现在当真是一介凡夫,骨肉单薄,您再这样勒一会儿。竞日孤鸣便真正要伏法了。”
    苍越孤鸣一愣一惊,本能地将箍着竞日孤鸣的胳膊放松了些,柔和地回环着他包容着他,肖似幼时竞日孤鸣如何待他。
    竞日孤鸣的身体慢慢放松下来,苍越孤鸣瞧见他苍白的领子上滚着一层虚汗,竞日孤鸣一只手轻轻撑着自己胸口,将本该紧贴的两具身体隔开个微妙的罅隙。
    苍越孤鸣有点疼又有点难受。
    他低头去看那只抵在自己心口上的手掌,记忆里这只手总如羊脂白玉,修长温软,握着自己时触感细腻得让人想入非非,现而今却细细密密布满了擦伤与痂。
    无人照顾他吗,无人陪伴他吗?
    从十指不沾阳春水到事必躬亲,竞日孤鸣跨过的其实不过一念。
    若他不将王座归还,若他不对自己心有眷顾。
    苍越孤鸣再次收紧手臂,他有千言万语又觉无话可说,神差鬼使地俯下头去吻在竞日孤鸣发顶。
    竞日孤鸣细不可查地战栗,明目张胆地攥紧苍越孤鸣衣襟。
    “王上,罪臣……”竞日孤鸣极力地保持冷静,今晚多半是月太朦胧或他太累,心底里压抑着的孤独与渴望就在这一弯手臂里来势汹汹,他控制不住他寄几。
    “祖王叔……”他听见苍狼低低地唤自己,声音讷讷的艾艾的,带一点委屈一点期待,像是很久很久之前某几十几百个日夜里攥紧他袖口告饶讨好的那个孩子。
    竞日孤鸣觉得自己该矜持的该恪守的都溃不成军。
    他在内心捂脸,而后反手勾住了苍狼的脖子。
    他什么也不管了什么也不顾了,只是侧过头,枕在苍狼颈窝里。
    “王上,夜深露重。”
    苍狼血往上涌,点了点头抄起竞日孤鸣膝窝,曲起膝盖顶开了房门。
    不知如何开口,就干脆不要开口。

    竞日孤鸣喘得像是将要溺毙。
    他身子本就羸弱,又操劳了一日,这会儿整个人伏在苍狼身下跪都跪不稳,纸白的皮肤下浮出情欲苟合的红,竞日孤鸣一把腰生得窄,薄薄的一握,叫苍狼把在虎口里钳出印子来。他们久别重逢,就都忘了情,胡天胡地地做胡天胡地地爱,他们都没法想太多,苍狼看着竞日孤鸣起伏的背和难耐昂起的颈子,看那些自己曾亲手梳过的长发打从肩头滑落,留出大片的,完整的脊背来,上面布着细细的汗和浮肿的吻。
    苍狼觉得身上每条神经都烧了起来。
    竞日孤鸣把脸埋在臂弯里,眼角是泪嘴角是水,他觉得自己要让苍狼弄死了。
    他想叫,又被弄得连叫也不成声,混乱混沌骨肉酥软。他浑身都脱了力,身不由己又忍不住地扭腰挺胯向后送,急切地贪婪地将他渴求的整个吞入,吮得热烈情缠。
    竞日孤鸣心说小王的小苍兔真正是个小畜生,是头饿狼,他让弄得跪不住,膝盖直向前滑,擦在不那么舒服的卧榻上磨得皮肉都发烫,苍狼正年轻又体力奇佳,莽撞了些却更生猛,竞日孤鸣出了两回,实在是让弄得受不住,半天才勉勉强强发出一句告饶。
    “小……小苍狼……啊……慢一些,慢……祖王叔,祖王叔要让你弄坏了……”
   
    他们已分不清爱恨,他们都疯的不遑多让。
    夜也荒唐爱也荒唐。

    苍越孤鸣没能将竞日孤鸣带回宫里去。
    第二天早上醒来的时候竞日孤鸣就已经不在怀里,苍越孤鸣出神地摩挲竞日孤鸣躺过的地方,触手尤有余温。
    人未走远。
    他仍在等他,他仍会等他。

戮史+死党向空网,爱呀爱呀俗世呀
瞎提莫写
本来还有恨网,突然就懒
隐藏俏雁
比心
  
    史仗义是不怎么回家的。
    他不回家的理由很多,叛逆,渴望自由,爹偏心,小弟太傻,大哥吃素,大嫂鸡掰等等等等。
    但最主要的问题是,他不想,也不敢想。
    自从他老子史艳文在与修罗国这黑道集团搏命的过程中狠心将他这条小命也压上天平做了筹码,他就很难再能自然地迈进史家大门了。
    愤怒过,悲哀过,不能置信过,可终究都不可否认。
    他无法劝服自己这是噩梦。
    打小没爹疼,又有病,好不容易找着了爹了,爹又要把自个儿当了去换路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的命——尽管一换百听起来很是物有所值可自己并不想嘞,现在的家长都这么不尊重孩子个人意愿的吗?
    史仗义每回忆一遍前半生都觉得这狗屎一样的人生简直比他大嫂上官鸿信还要鸡掰。
    连带着他就开始没法直视史艳文对自己摆出的父慈子孝脸,他觉着瘆得慌,心里拔凉,间或还有一点恶心。虽然他也明知道如果当时让史艳文去死也能解决问题,他老子会更欢喜,更心甘情愿地冲上前去代替自己。
    只能说是造化弄人,玩弄那个弄。
    所以后来他虽然撞大运免于一死,但也从此一脚踏进了修罗国度的生意场里头去做了黑道。
    初心是怨怼是悲哀是给自己老子找不痛快,渐渐地却叫更多更难厘清的情绪后来居上。
    什么事做着做着也就成了惯常,做坏人也一样。
    只是真给自己老子找过了不痛快,却发现自己其实也没多痛快。
    可自己又不是当然选择原谅他那一款的,那是他大哥。
    史艳文逮着一切机会劝史仗义回头回家。他明白个中真心也解内里真情,可他每每动摇,被史艳文亲手推进修罗国地下室的一幕就手舞足蹈地跳出来扎心。
    史仗义攥着衣服襟儿觉着没话讲。对于史家,他想,又不敢深想;对于史艳文。
    他爱,又不敢深爱。
   
    史仗义叼着烟屁股岔着两条长腿歪在卡座里出神,一边正给炽阎天打电话做交接手续的网中人一手堵着耳朵屏蔽夜店里爆裂耳膜的音乐和尖叫,努力地分辨另一头炽阎天说的是4是10还是40,他忙的就差原地飞升,史仗义闲的马上眼皮打架,网中人看着他就气不打一处来,奈何人家是自己老板,天大的火地厚的气都得往十二指肠里咽,遂哼一声别过头去。
    史仗义这行干久了,又是枪口刀尖上打过滚的人,向来是眼观六路耳听八方,他年轻,又格外敏锐,身子歪在那,心和眼却没消停,一边儿分着心去看舞池里小妞儿们纤长的小腿飞扬的裙裾,一边儿瞟着网中人沾了亮片的丰润嘴唇,脑子里百无聊赖地八卦这是出自哪个美女芬芳的口唇。
    所以网中人刚嫌弃地一扭头他就眼一亮——史仗义有个毛病,热衷于讨网中人的嫌,尤其是他无聊的时候。他看着网中人皱着眉头顶着噪音交流得勉勉强强,就挪着屁股平移过去,半个身子都撂在网中人肩膀上架着,史仗义一只手握着网中人修长的脖颈,嘴贴着耳廓一口口地朝人耳蜗里呵气。
    网中人只觉着肩膀上后背上担着几十斤的一块大石头,实实地死死地压的自己上不来气。还不等他伸手去把史仗义搡开,就让紧贴着吹了一口,他耳朵本就敏锐易感,甚至可以说是他为数不多的软肋之一了,史仗义又是个玩起来不怕事儿大的,吹了还不算完,逮住了网中人耳垂连舔带咬的弄个没完,一段舌尖蛇似的向内里舔。网中人耳朵里一瞬间全是黏黏腻腻的水声和史仗义低低的呼吸声,他本来就有点白净得过头,叫史仗义这么一闹连着脖子带着耳后根都烧的通红,他浑身激灵灵打个痉挛,下意识地甩头试图摆脱这种刺激又难耐的痒法儿,却不想靠的太近,让史仗义一身嚣张的畜生味儿蒸得痒进骨头缝里去,嘴里就不自觉地喘了一声。
    网中人心一凉,立马闭嘴。
    他绝望地发觉另一头的炽阎天也闭了嘴。
    这他妈就很尴尬了。
    明明周围吵吵得菜市场一样,网中人脑子里一片混乱却只觉着太安静,静得他甚至能分明地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一拍更比一拍躁狂。
    “网中人,你和老板在一起?”旷日持久的蜜汁沉默后,电话那头的炽阎天终于好心的吭声。
    “我不是,我没有,你听我说。”网中人一把搡开史仗义脱口而出,坚定肯定兼一口咬定:“不,我是说这不重要,我们继续刚才……”
   “爱~将~啊~”
    “……”炽阎天刚想顺坡下继续跟网中人谈工作,就听见电话彼端传来了年轻老板低沉性感山路十八弯的一声呼唤,他不由得再次沉默下去,不得不再次沉默下去。
    史仗义不知道从哪个伴奏小伙手里抢过来把吉他,他扬起脖子灌了口酒,手指在琴弦上一路十三滑秀了个骚操作,眼角斜乜着网中人,嘴角带了点笑就差凑在话筒上,生怕炽阎天听不见是自个儿似的气运丹田。
    “来,今天我高兴,给爱将你唱首歌,纪念你那曾经刻骨铭心感人肺腑的誓言。”史仗义骨节分明的手指轻挑地按出几声难听的杂音。他看着网中人一张顶俊的脸上青阵儿红阵儿再白阵儿,莫名爽到。
    他深吸口气,一把低沉沙哑的嗓子穿透讴歌娱乐至死的汹涌声浪,唱一支大街小巷都曾放过的,半新不旧的歌。
    -别等到一千年以后 所有人都遗忘了我
    -那时红色黄昏的沙漠 能有谁解开缠绕千年的寂寞
    -放任无奈 淹没尘埃 我在废墟之中守着你走来

    史仗义唱起歌来就不再去看网中人,也不再故意讨厌,像是想起什么事像是想到什么人,网中人看着他一张有些阴鸷的脸被五颜六色的浑浊灯光斑驳打过,在墙上留下了暗彩的剪影。
    史仗义唱着歌,有些情绪一闪而过却又不难捕捉,他看着桌上凌乱的烟蒂和空酒杯,视线空空落落的没了聚焦。
    他想哪儿用等到一千年以后呢,如果几年前自己真的烂在修罗国的地下室里,以自己老爹的忙碌程度,现在八成就已经记不起自己了。
    有的曾有的,该有的多余的,可有可无的。史仗义重要,却终归不是举足轻重。
    史仗义吐掉最后一句歌词,翘着二郎腿坐回去玩儿他的消消乐,网中人则转头继续打他的电话,两人不再对视。

藏镜人其实是来找温皇问药的。
最近几天无心不太舒服,又是发烧又是腹痛,连接好几天下不了地,女孩子乖巧,不闹,只把一张小脸儿熬的煞白。藏镜人暗中观察了好几天终于炸了,半夜跳进正气山庄不由分说把史艳文从被窝里提出来,劈头盖脸好顿喷,上到无能下到迂腐,连史艳文头上新长出来的那几缕白发都给喷了进去,罪名是穷操心没屁用,白了头来是给哪个看的?
史艳文早习惯了他小弟的炸锅脾气,平平静静地把锅往身上一背,温声软语细声细气的劝了几回,不动声色地顺了他的毛,最后倒弄得藏镜人老大不好意思起来。
藏镜人到底还是挂着闺女,又念了史艳文几句就离了正气山庄,他本来想去找千雪来给看看,脚底下却左拐右拐,莫名其妙的拐去了还珠楼。藏镜人推门时候梗着脖子沉着脸,正气凛然。
还珠楼位于中苗边界,比苗疆王宫更近,求药快。
从门口到大堂这几百步,藏镜人把这设定重复了百十来遍,重复到最后连他自己都要信了。
经过大堂的时候他迎面撞上了凤蝶,藏镜人一抬头看着凤蝶有点儿狐疑又有点儿了然的眼神心里莫名发毛,还不等凤蝶跟他打招呼,话就脱口而出。
“我找你主人,人呢?”藏镜人顿了顿,下意识的补上半句:“有事。”
凤蝶一愣,觉着很是新鲜,心说今儿八成是个黄道吉日,藏镜人刷新了二十多年来的主动程度之新高。
“主人在内卧,他…”
“嗯。”藏镜人似乎有点出神,没等凤蝶把话说完就背着手掀开珠帘进了后院。
凤蝶有心拦一拦,想了想伸出只手又收了回来。
毕竟老年人的爱情不是她这种小年轻该随意插手的。
藏镜人推开温皇卧室大门,大踏步向内里走。
温皇这间内寝处置得精致,隐于还珠楼最隐蔽的一处,采光好且清幽,外头恶趣味地布着三十七道杀阵十六处机关,除却凤蝶和几个伺候起卧的贴身佣人,就只藏镜人和千雪孤鸣晓得。
因而温皇干脆一懒到家,连门都不锁。
藏镜人脑子里琢摸着无心的事儿,脚步走得就急,却没忘了把鞋脱在温皇那两只青玉色的云履边儿上。温皇这内室不小,他左拐右拐头都没抬,熟极而流,全凭本能,到了门前正准备抬手撩帘儿,就听见了一声熟悉的叹息。
“哈…”
藏镜人停步,住手。
温皇那一把慵懒的嗓子里夹带着难以言喻的惬意,这一声叹息像是打肺腑里呵出来的,带着一点颤音,听在藏镜人耳朵里,抓在藏镜人心窝子上,猫爪子似的让藏镜人分明的想起了什么。
然后是哗啦啦的水声。
偏这时候洗澡,烦不烦。
藏镜人心里躁得慌,连带着脾气就更爆了,其实这就很没有道理,他和温皇两个大老爷们儿,以前也没少一起泡温泉,裸裎相对早就不算什么稀奇,他这时候本该摔帘子进去把温皇从池子里提出来,简单粗暴地说明来意顺便喷他两句例如瘦成这样真不像个爷们儿。可他这会儿却鬼使神差地倒退两步,透过层叠纱幔向内里看了一眼。
他这一眼本该大大方方,心里却莫名紧张又刺激,仿佛这是个窥,还是个不那么上流的偷窥。
笑话,藏镜人的事,能算是偷么?
藏镜人一甩头,否了自己的心虚开始偷窥。
温皇到底是生得好看的。
他身子修长,练出来的肌肉都内秀,骨架又偏小,整个人隔着深青的纱幔只能看出隐约的线条轮廓,懒洋洋地、慢吞吞地舒展开来,偶尔动一动,是个向颈窝里拍水的模样。藏镜人看着那一把窄瘦精干的腰在眼前摇来晃去,就想起某夜某夜和某夜里,温皇蛇似的盘在自己身上,温热的皮肉紧贴着自己小腹,上面细细布着汗珠子,自己一动,那杆腰就缠绵又摄魂地纠葛上来。
温皇似乎洗得很舒服,享受地吐着气,他一把好嗓子让水汽蒸的见了哑,一声一叹,一叹一喘,惹得藏镜人越发的心浮气躁,又烦他,又想操他。
他一面告诉自己想想无心,一面又在心里明镜儿地明白无心并无大碍,这某种程度上很是个借口,毕竟史艳文甚至没将此事当做件事来同自己讲,掩耳盗铃欲盖弥彰,其实他不过是想往还珠楼站一脚。
藏镜人看着温皇的剪影,有点出神又有点勃起。
“唉,好友,你星夜赶来,又站了这样久,不累吗?”温皇的声音终于透了出来,他本就是个懒人,这会儿泡的久了,更让热气蒸的慵怠,藏镜人听他笑了一声:“罗碧,进来吧。”
藏镜人让这一句话弄得彻底没了定性,连血也跟着烧了起来。
他烦死了能开口的温皇。

孤鸿

#为什么我写了雁默,大概是骰子输了#

        上官鸿信还很小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天边的鸿雁——南渡的时分总有一只牵着头,其余的大雁依次排布做个倒锥,第一只飞得累了,便换到后头去慢慢的随着,总不掉队。
       一众的鸟儿拖拖拉拉却亲亲热热地飞着,慢慢地熔进了夕阳的余晖里。
       直到最后一丝夕照也沉没,上官鸿信再看不见鸿雁疲倦的影子。
       他想着这些大雁真聪明啊,领头的雁再强壮也会倦怠,它们在它的体力和判断力被榨干之前便将它姑且地替了下了来,既看起来十分温情,又避去了族群可能的麻烦。
        即便有一天头雁真正累了倦了不想再奋力了,它也仍然会被押到最前头去冲锋陷阵直到老死,当然它也可以拒绝,然后被愤怒的族群唾弃抛弃,成为孤鸿或冻饿的枯骨。
        千日功不敌一朝过。
        那头雁为什么要做头雁呢?
        上官鸿信慢慢地掀动书页,静静地想。

        很多年后他遇上了默苍离。
        头雁。
        上官鸿信的脑子里猛地跳出了两个字。
        后来他发现,这只头雁仿佛是不会被摧折打败的,好像是不晓得累的,大抵是不可以常情揣度的。
        上官鸿信觉得默苍离是很孤独的,却不觉得他很孤单。
        他分明是一只孤鸿,却并没有伶仃孑然的背影。
        而且他似乎并不在意功过是非,他要的和他想要的也并不全然重合。
        他太虚无了,这不合常理。上官鸿信坐在默苍离床前,出神地看着默苍离一缕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默苍离生的很秀气,睡着的时候没什么大起大落的呼吸。只是闭着眼,睫羽纤长,像是曾有蝴蝶落足。
        师尊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上官鸿信出了会儿神,将默苍离身上的薄被掖了掖,站起身离去。他武功高绝,手脚都很轻盈,离去的时候连空气中的浮尘都没有被惊动。
        可是默苍离却醒了。
        他睁开眼,缄默。
        可是上官鸿信却知道他醒了。
        他回过头,缄默。
        他和他同时注目着他和他,赤金和青黛的瞳子里都是平静和审视的目光如炬。
        他想他来大概并没有急事,他想自己大概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他。
        于是上官鸿信笑一声,向默苍离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他真的是头雁吗?

         默苍离离开羽国后,上官鸿信就不再看雁了。
         他想,那只孤鸿应该已经到下一支愚蠢蒙昧的雁群里去了罢。

         默苍离的死讯传来时,上官鸿信正在给凰后写信。
         他缄默地听着墨者试探小心的口述,平静地问询了几个细节,就让墨者退下了。
         他低下头,笔尖的浓墨啪嗒滴落,打在未着一字的雪浪纸上连片地晕开。
        上官鸿信抬起头来。

         头雁再也不必南渡了。他看着窗外的落日,低声的开口,却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

默契

现代AU
意绮

一、
意琦行住在三十三层,绮罗生住在一层。
意琦行是名律师,兼职绮罗生的保镖。
绮罗生是名设计师,兼职意琦行的保姆。
意琦行和绮罗生在住进武道七修这栋公寓后,成功在三个月内成为了该公寓一处著名景观。
早上意琦行一件白衬衫,一条休闲长裤,俊美清癯的脸孔上神色冲淡,不悲也不喜,他步伐飘逸迅捷,略显苍白的一双脚踢着双拖鞋,以非人的速度从三十三楼徒步下到一楼,修长的手指曲起,仪式性的一扣绮罗生房门,转手从裤兜里掏出钥匙,开门进屋。
一小时后意琦行从那扇门里出来,西装笔挺皮鞋锃亮,深色风衣掠起走廊里一阵气流旋动。他将公文包搁在楼梯扶手上转回身去,门里一道素白的影子便步履从容地上前一步,两道修长人形在门扇遮掩下短促地交颈,而后分开。一个提起包出门,一个挥手进门。
他们默契而沉默,在最紧张的时间短轻车熟路地将晨光里的第一眼交付彼此,再毫不犹豫地分道扬镳。

二、
星狼弓说这俩人真铁啊,为啥不干脆就搬一个屋住呢?省得每天意琦行起大早跑三十多层,贼他妈扰民。
住在十七层的策梦侯笑吟吟的给花锄土,说绮罗生怕高,住不了33层,意琦行那拐种正相反,恨不得直接住到大气层外头去,也不知道是个什么毛病。
星狼弓哂笑声说简单,他可能是那美克星人,住高点方便接收母星传来的电波。
同样住在十七层的一留衣表情麻木且冷漠,说我觉着他俩只是单纯地想秀个恩爱。

三、
绮罗生晚上会准时在六点钟出门。
一件月白小衫,一条烟色长裤,耳垂耳骨上几枚镂花耳钉在灯照下折射出冷艳的光。他有时提着电脑有时空着手,步履从容优雅地去…坐电梯。
一留衣在中阴界上了一天班终于回家,一开电梯门总能看见绮罗生笑吟吟地等他,一旁33层的按键蓝幽幽地亮得辣眼。
一留衣沉默。
冰冷的雨在脸上胡乱的拍,烫口的狗粮往嘴里癫狂的塞。
这次我已经不会再哭泣了,因为我的心已经麻木了。

四、
意琦行平均下班时间是19:00.
那时候绮罗生已经在他家里洗了个热水澡,玉白的一段身子上裹着深红的浴袍,歪在真皮沙发里看音乐台。
等意琦行的钥匙插进锁孔,绮罗生就会起身走到门前,等待那一身寒气的人推门进屋,无视发丝上未干的水滴,用力将自己拥进怀里,而后同自己说一句日日都要听上一次的老生常谈。
——我回来了,你在。
低沉的声音在绮罗生耳畔响起,绮罗生一笑,回手将意琦行肩背抱住了。
——你回来了,我在。
意琦行素来冷淡的脸孔上一点笑意油然,他拍拍绮罗生的肩膀,脱鞋进屋。

五、
今天是圣诞节。
绮罗生在吃饭时候觉着不对,他发现意琦行今天颇有点魂不守舍,词不达意,心不在焉。意琦行在绮罗生面前鲜少藏得住心思,绮罗生就算是只听他的脚步声也能知道他心中盘算。
这两人已将对方化作了生命生活的一部分,默契到心有灵犀,即便只有一个眼神交换,彼此也能毫无阻碍的看出对方眼底深埋的悲喜。
绮罗生放下筷子转过身去,一双幽紫色的瞳子里照着意琦行修长挺拔的影儿,他眯起眼看着意琦行,突然叹了口气。
——唉,好友,你别憋坏了,究竟是想和我说什么?你这屋子隔音好的不得了,就算是嚎啕大哭,隔壁的天踦爵也是听不到的。
——……我为什么要嚎啕大哭。
——哎,看我们的大律师眉头都要皱出一座泰山来了,难道不是有什么堵在心口宣泄不出来的怨气吗?
——……我哪来的怨气?
——哎呀,那就是有话有事堵在心口了。这么为难,大律师不会是想跟我求婚吧?
——……
——……
——……你。
——……我天,大律师,还真是啊。
意琦行苍白的皮肤上一阵潮红自颊侧漫过耳后,他眼疾手快一把拽住咳嗽声意欲遁走的绮罗生,冰蓝色的一双瞳子冷冽冽的带着股子狠劲儿,他伸手从裤兜里掏出一枚预备了不知多久的戒指,不由分说套在了绮罗生的无名指上。
绮罗生叹气。
他用姑且自由的手从意琦行裤兜里掏出了另一枚款式相同的戒指,将之戴在了意琦行手掌上的相同位置。
四目相对,视线纠缠。
“圣诞节快乐。”他们同时开口。

讲一个魔法师与牧师的故事

一、
魔法师一直觉得自己是深受歧视的。
他偷学了一些萨满咒术,然后又蔫儿没声地把他们改造成了加强版的黑魔法,他觉得自己简直是在人类魔法史上迈出了劈叉那么大的一步,于是他改名萨满魔法师自称萨魔,并把加强版拿去给自己爹妈演示。
结果他妈吓得飞起直接烤糊了香肠,他爸饿了半天一看香肠糊了,直接冲过来突脸打了他一套。
萨魔被战士摁地上打了一顿还不能还手,不能还手就算了还得叫爸爸。
萨魔觉得很是屈辱。
于是他把加强版拿给他老师欣赏。
老师很感动,然后把他逐出了师门。
萨魔悲愤的说没想到你是这样的老师,以前你不是这样的。
老师果然探出头来,让他补交了最后半学期的学费。

二、
主教让神圣牧师去吧萨魔带回教廷,他想拿萨满魔法的专利占领未来市场。
神牧觉得这很艰难,他认为能研究出黑魔法的术士绝不会乖乖就范。
主教露出了蜜汁微笑,他递给神牧一瓶子,说你关键时刻喝下它就能变身成高达,魔抗物防都是满的,不虚一个脆皮儿术士,莫方,大力突他脸。
神牧挺开心,扛着双手锤出发了。
他在路上捉摸了三百六十六种突脸姿势。
然后他就看见了蹲在树杈子上的萨魔。

三、
神牧有点儿心软。
他觉得这种零下十几度的天儿里只穿一件二股背心的人,要么是有病,要么就是太穷了。
不管哪个都很可怜啊。
因此他决定用最直接的姿势突萨魔的脸。

四、
萨魔听见背后地动山摇的一声巨响。
他转过身去。
七彩高达双拳赛过醋瓮大,扬起灰土疾风气如龙行。
萨魔瞬间泪如泉涌。
神牧突到萨魔眼跟前,看着这双饱含泪水的眼儿高举铁拳。
然后轻轻放下。
他看到了悔悟和敬畏的泪水。
他要感化这只迷途的羔羊。
于是神牧再次提起醋瓮大的拳头,把萨魔锤进黄土里,冷冷的开口:“给你份工作,要不要。”
“要要要!”泥土中的萨魔吐出一口血,点头如捣蒜。
“切克闹。”点了吟游天赋的神牧不知为何唱了起来。

五、
两人载歌载舞的回到了教廷。

六、
主教给萨魔烧了池子热水,勒令他必须泡满四小时,否则弹鸡鸡到死。
萨摩说哇操,教廷清规戒律就是吊,这就是要清洗掉异教徒灵魂里的不洁吗?
回复原貌的神牧冷漠地抽了他一巴掌说不这只是要洗掉你身上的渍泥儿,还有教廷里不许讲脏话。
萨魔被神牧白生生的小手抽的有点儿荡漾,张开双臂说奶妈再打我一次。
神牧嘴角抽了抽,抡锤子把他尻进了热水池。

七.
主教看着洗白白的萨魔再次露出了蜜汁微笑,他和蔼地跟萨魔说少年郎我看你骨骼惊奇,有没有兴趣和教练学魔法啊?
萨魔十分激动:“教练我想学魔法!”
主教也十分激动:“和我签订契约,成为魔法少年吧!”
萨魔说我想要个老师来压制我体内的洪荒之力控制我的麒麟臂,主教觉得很有道理,于是把神牧派给他不离不弃。
神牧:“WTF????????????????????????????”
萨魔抓住神牧的小手说三三,教廷里不能讲脏话嘛。

八、
第二天神牧把身上的萨魔撕了下去,穿上了内裤。

九、
神牧光着屁股,恨铁不成钢的把脑袋杵在枕头里,恨恨地说当初见你面对神像心生畏惧,泪流满面时便不该对你这畜生心软,早该把你一套打到半残,免了这日后的肾亏和腰疼之苦。
萨魔楞了一下说其实他是个沙眼。

十、
神牧喝下药水,把萨魔一套打了个半残。
主教说要优雅,不要武。
从此萨魔和神牧过着幸福快乐的日子。

寒门

一、

韩千夜觉得,就冲着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又不顾这风雨交加的糟心天气开着兰博基尼穿越人潮,拉风的跨越半个B市风驰电掣回到家门口,好歹应该能看见自己弟弟和妹妹开心的冲出门来帮自己把别墅的大门打开说一声哥你回来了然后扑进自己怀里。再不济,也该搭把手至少把这两扇铁门给弄开了。

可他现在只能蹲在门口叼着烟,心情复杂眼眶酸涩——今天晚上B市意思意思排了点料,空气质量不咋好,韩千夜平时美瞳又带多了,被这一熏简直就要两行清泪顺脸淌。

他刚给自己弟弟白危打了电话,挺大度的没计较白危对自己哥哥的冷性子,好声好气的说阿危啊,哥回来了,在家门口,你知道不?

白危在电话那头语调不咸不淡的,夹枪带棒的沾点笑。说亲哥哥,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俩礼拜前就知道了啊,你跟我说了啊,我一直等着你回家呢啊。

韩千夜被自己弟弟阴阳怪气的调调弄得有点发毛,大晚上的硬是下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脑子转的飞快,心说自己应该最近没惹着这小王八蛋啊,这小子吃坏什么了?说话怎么跟贾宝玉和贾玲合体了似的。

韩千夜觉得白危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却并不是个神经病,今晚出门没看黄历,难道是不宜回家?他寻思了一圈,就还是吞了吞口水,说那你给哥开个门呗,哥车上还有点行李,你和未未下来搭把手?

白危还是吊着一把嗓子,话里话外透着烟行媚视的一股调调:“亲哥哥,我和我姐都特别愿意迎你进门儿,真不用你请。”

韩千夜夹着烟的两根手指头就哆嗦一下,说那你俩咋不下来呢?

白危挺温存的呵呵一笑,说我和我姐在楼底下蹲了俩点了,这会儿隔壁老大爷都遛完狗又去遛儿子了。

韩千夜心里头一凉,一口烟呛进肺里头,弄得哐哐直咳嗽。他仰脖子开始仔细瞅眼前的这栋别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二话没说摸进车里给眼镜摸了出来,刚往鼻梁上一架他就颓了。回话的嗓音也蔫儿了一半:“那啥……阿危啊……”

白危在电话那头一摆手,说哥你啥都别说了,自己人,我们都懂,你在哪儿,旁边都有啥,开得哪辆车,你往道边站点,然后就蹲那儿,千万别动弹了。

韩千夜蔫吧的答应一声,把身边几个标志性建筑物报了,然后也不管一身白西装出不出褶子,硬是蹲在道边吸了俩小时尾气。

白危下了地铁一路小跑过来,瞅着自己哥哥特别遭罪的蹲在那儿,戴着个墨镜抽烟,平时电视里头的风华绝代或是顾盼神飞都一扫而空,就剩下了一股挺萌的衰劲儿,白危突然觉得挺好玩的,就在道旁的小摊买了点关东煮,翘着二郎腿看了韩千夜半小时,还顺带拍了两张照片分享给了自己姐姐。

[韩千夜迷路蹲大街.jpg]

 

二、

韩千夜是个演员,大荧幕出身的那种,还是个歌手,发个唱片都被来自各行各业的小妹子们三五天一扫而空的那种。他平时生活昼夜颠倒,有时候忙起来还不睡觉,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经常熬的蜡黄,不得不靠保健品和化妆品强行弥补。

好在他妹子未然是个医生,平时韩千夜吃的用的药都过她的手,是药三分毒,到了未然那儿就能凭空再削两分。女孩子心细又关怀自己大哥,平时总是电话不断的叮咛着,一度还想让俩人弟弟白危辞了工作去给哥哥做经纪人,奈何白危抱着个枕头誓死不从,贞烈得很。

白危是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在B市一所大学工作,打小开始就是个挺宅的主儿,刀不架脖子上都不带出门儿的。他们仨这不伦不类的一家子人算得上是混得出彩。买了栋位置挺不错的别墅住着,还空出一层来租给了俩朋友。

朋友一号花戚是个挺火的作家,之前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两人四脚踩了半个地球,这会儿累了到了B市准备租个房子落脚歇阵,他和他小男朋友翻了几家广告,最后就叼中了韩千夜这逼格高的别墅。此人甚壕,连价钱都懒得问,箱子咔哒往地板上一坐,说租屋子?给我留个向阳的,床要大。韩千夜叼着烟上下打量这俩小帅哥一圈儿,说行没问题,床单自己洗。

俩人一拍即合,当天花戚和他小男朋友就搬了进来,大半夜俩人闹的的动静还挺大,吓得韩千夜第二天就让白危跟他姐换了个屋子。

“咱家未未还没嫁人哪,哪儿能被这档子事儿荼毒了?”韩千夜当时歪在沙发里看电视,旁边白危顶着俩黑眼圈说对,我就随便荼毒。话音没落花戚和他小男朋友手拉着手精神焕发的开门出屋,乐呵呵的说哟,你们哥俩早。

白危挺温顺的笑笑,整个人带着一股恍恍惚惚的颓废美。说是啊,挺早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韩千夜看着白危那俩眼睛乐的喘不上来气。

 

朋友二号杨获是个来B市念书的小青年,身世背景挺神秘,韩千夜觉得自己现在本来就风头浪尖的不该再沾上啥麻烦事儿,奈何杨获是个在意逼格的主,就看上了这房子,韩千夜一想左右自己不怎么在家,在家又不怎么出屋,也就省这个较劲的麻烦,一点头答应了。

 

这会儿是赶上清明节,韩千夜也正好拍完一部MV,准备给自己放个法定假,特潇洒的甩了助理经纪人,一辆兰博基尼挂着夜风就杀回了家。结果还跑反了。

韩千夜是个路痴,这茬一度除了他自己谁都晓得。大家都温柔且善意的把这个残酷的现实掩盖的很好——经纪人是怕说出去太二逼影响韩千夜的忧郁王子路线,未然是怕伤害自己哥哥晶莹剔透的自尊心,白危则是认为纸包不住火,这毛病明显成这样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除非全人类都瞎了。

    韩千夜回家后一推自己房门直接就愣了,正好赶上未然来看他,女孩探着素白的颈子往他房间里瞅一眼,笑眯眯的说哥,恭喜你有喜了。吓得韩千夜一个哆嗦差点把烟头吃了。他一双素来春水横波的桃花眼这会儿瞪得溜圆,跟个炸了毛的博美似的,韩千夜说未未啊,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并不是你姐姐来的…白危在一边笑得直哆嗦,捏着嗓子深情款款。说千夜妹妹啊,同窗七载竟不知你是女儿身…被韩千夜抬腿一脚踹在屁股上。
    白危捂着屁股笑嘻嘻的跑了,未然也忍俊不禁,女孩子给韩千夜接了外衣,说哥我不是说你怀了小孩子,我是说这屋子里要搬来个新房客,对你特别有好处。早上来看房子就说还是先看看,这会儿搬了行李来,是认准咱们这儿了。
    韩千夜皱皱眉头,说靠谱吗?要是阿危朋友你还是注意着点。未然噗嗤乐出来说不是,阿危最近老实得很,这个新人是明总的儿子。来咱们这念大学的。韩千夜听完差点俩眼一翻坐地下去,说我的妈,这敢情还是我上家,咱这可真是土做朋。合计了会儿又点了根烟嘟囔一句:“他儿子念大学还这么委屈着合租个啥?直接起块地皮再修一个嘛。”
    未然笑笑说是啊,这就是个暂住。韩千夜一口烟卡嗓子眼里,说我操还真修了啊?
    未然沉默了会儿,挺乖挺认真的点了点头。

    朋友三号明鸿明少爷就这么低调的搬了进来,白危帮他搬行李的时候偷摸跟自己姐姐咬耳朵,说这他妈的,他的这些行李我都不敢使劲儿挪动。怕摁上手印人让我赔,就这一件就能要我俩月工资。未然文文静静笑一声,嫌弃和不屑都一遭表达了:“阿危你别怕,明鸿肯定不能让你赔,他那个脾气转手就能拿来送你让你对你的小手印负责,对这值你俩月工资的宝贝好一辈子。”
    白危噎了一嗓子,耷拉个脑袋帮明少爷拎箱子去了。

三、
    明鸿少爷岁数不大但人特别豪迈特别爽快,婆婆妈妈的娇惯规矩一样没有,有本启奏无事退朝,雷厉风行快刀乱麻。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夜风,衣摆猎风狂舞,露出蜜色的一段好腰条。回手一指身后头的跑车,开口声音沙哑好听,说我东西有点儿多,能多开会门不?我肯定快搬。
    白危扶了扶眼镜,搁下书脸上带点笑,说想开多久都行,我帮你搭把手,就是咱得轻点,楼上我哥哥睡着了。
    明鸿一抓刘海说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哥是那个长得挺骚的小演员不?”
    白危心里头骂了句我操,心说那么多小演员都长得挺骚的,你说这笼统我哪晓得是不是。脸上却没显山露水,和韩千夜形似神不似的一双桃花眼温温柔柔的弯了弯,挺顺遂的打了个太极:“大概吧。等我哥哥醒了总能看着的,明鸿你可以自己看看是不是。”
    明鸿挠了挠头,说哦,我脸盲,我们还是先搬东西吧。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春蚕吐丝蜘蛛结网,每个惊鸿一瞥或是相逢不相识里都是凡人无法领略的精妙绝伦。有时候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就能一眼万年,目光胶着,如梦如电。而后是福是祸均不可知,后来人只能感叹一声这两人的绝世或是决绝。却注定无缘介入其中。

    等到第二天韩千夜睡醒了那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来钟,他穿着睡出了一身褶子的白衬衫站在二楼向下看,没看到未然坐在大厅里弹钢琴,也没看到白危窝在沙发里看书。
    今天他眼里熟悉的厅堂辉煌堂皇,灯火亮到晃眼,大厅中央的年轻人挥汗如雨,身材挺拔刚健,军体拳的动作挂风透力,肌肉遒劲却不突兀,让人看了凭空生出某种类似野性的欲求。毛茬茬的一脑袋短发湿淋淋的带着水珠,年轻人眼神湛亮,在灯光下明厉如刀剑。

卧槽……?

 

 

[双花]恋爱爆破论11-15

一场花开一场败:

#二更


  不要觉得我很勤奋


  这真的是个坑啊。


  我还要带着百花缭乱去参加世界比赛


  很忙的!




11.


    荣耀精英维和小组用的是两人一间的微型帐篷,内部空间可以自行利用,但是为了行动方便,大多数荣耀队员的陈设都很简单,除了地铺就是一些必要的设施。


    例如叶修的帐篷里只有一张战术工作台和一只烟灰缸,韩文清和张新杰的帐篷正中间吊着一个沙袋,睡袋旁放着药箱和外科工具箱,林敬言和方锐的帐篷里一个PSP游戏机下面压着一本心灵鸡汤,肖时钦和王杰希的帐篷里本应该错综复杂的机械电线被整齐规整在帐篷一脚,旁边摞着几本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的杂志。张佳乐的帐篷最讲究,因为人员分配问题张佳乐一直是一个人住,帐篷里从压缩饼干到风干牛肉一应俱全,空出来的那个睡袋位也被架上了轻便折叠桌,上面摆着几台精密测算仪器和拆弹工具箱,旁边立着保湿啫喱和洗面奶……


    张佳乐一觉睡了两天半,第三天下午睁眼就看见旁边一个背影席地而坐,迷迷糊糊的张佳乐觉得眼前那背部的肌肉线条漂亮又矫健简直像他们昆明的汽锅鸡。然后这只汽锅鸡就把头扭过来看着他,变成了特炫酷笑出一口白牙的孙哲平。    


    "张佳乐你醒了?"


    张佳乐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汽锅鸡了。


    本来准备翻身继续睡的张佳乐被脑袋里突然意识到的现实惊的一骨碌坐起来,因为动作起伏大,本来被缝合的肩膀弹孔又扯出一阵刺痛。在看清楚对方确实是孙哲平之后张佳乐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肯定是被恐怖分子当做人质了。


    "说话啊,你被炸弹炸傻了?"


    孙哲平看张佳乐半天愣着不吱声,拿手在他眼睛前头晃了晃,还伸出一根食指问张佳乐这是几。本来处于蒙圈儿状态的张佳乐彻底被惹炸了,一巴掌拍掉在眼前乱晃的手指,四下看了几眼确定这是自己帐篷的陈设,转过头怒视着对面的孙哲平一开口就没好气。


    "孙哲平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声质问孙哲平也毛了,心说爷好心好意把你跟扛猪肉似的扛回你大本营,你丫不感谢就算了,反倒问这种二百五的问题,真是一颗真心喂了狗,还他妈是一只红毛儿博美!


    但是等到孙哲平看见坐起来的张佳乐被单顺着上身滑落到腰间,裸露肩膀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又渗出一点殷红血花儿,一肚子火气硬是给忍住了,从裤兜里摸出一包中南海,打火机就在烟盒里插着,点上一根咬在嘴里也不跟张佳乐置气,抽两口把烟拿下来夹在手上食指弹弹烟灰,眼神看着敞开的帐篷门外风轻云淡接上张佳乐的问题。


    "我加入你们这什么维和部队了,以后就是你搭档,这次你一个人拆炸弹幸亏遇上爷爷我,要不你不是被炸弹炸死就是被土匪打死。"


    孙哲平也没回头看张佳乐的表情,他现在就是觉得心情好,觉得护着这么个专家比他以前那种维护世界和平的远大理想要靠谱多了,尤其是这专家还挺有那么两下子。带着这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慨,孙哲平捏着抽剩下的烟头,中指一弹弹出帐篷外。


    "不过以后你也没机会体验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搭档。"


12.


    孙哲平从小就是个祖宗级别的孩子,住在天朝皇子脚下,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从父辈继承下来的传统就是有钱,任性。初中就意识到了自己不适合祖国的教育制度,某一天跟他老子促膝长谈,老孙也觉得把儿子交给教科书太糟践了,索性就问孙哲平自己想做点啥。当时正值年少轻狂的孙哲平一拍大腿跟他老子说,我想上战场。


    当然孙哲平最后没上成战场,他当时也就十四五岁,上了战场最多当个人肉炸弹。但是孙哲平他爹牛逼,直接把孙哲平送到了国外的西点青少年军事训练营,多年以后在西点少年兵里面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上床不上泰国妞,惹事不惹中国人。


    十八岁的孙哲平带着一身的光荣事迹从少年军校毕业,功成名就回国见爹娘,凭着一身本事进了军队开始服役。初次跟着队伍接受任务时孙哲平也怀揣着一颗忐忑的赤诚之心,然后他在西沙群岛站了半年的岗,虽然后来加入了特种部队,但他的主要任务还是站岗。孙哲平当时也说不上沮丧,但是免不了在心里吐槽,这也太无聊了。


    终于在站过了祖国半壁江山的岗楼之后,孙哲平干不下去了。除了觉得他一身本事没处使,更多的是他受不了祖国的妹子。孙哲平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也站过岗,本来他这人长得就挺好,一米八多的汉子穿上军装再板起一张俊脸,不少去首都旅游的爱国女性都爱跟他合影。那时候在天安门广场上总排队,一半是排队参观,一半是排队跟他照相。最后照的孙哲平看见相机就想举枪,思想觉悟从一个保家卫国的正义之士硬生生沦落到觉得该在脚边上摆个盆,照一张五块钱。


    二十五岁服役期一到,孙哲平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军队,但是他也不想接手家族产业,也不想转业做什么司机保安。正直青年的孙哲平还是没忘了他年少时上战场的梦想,某天晚上跟几个发小喝着啤酒撸着串儿谈起儿时的心愿,有个哥们儿立马帮孙哲平牵上了一条国外叫做百花的雇佣军团的线,据说是这哥们儿他爸是百花的赞助者。


    孙哲平最终加入了雇佣军团里,主要任务是帮当时的黑帮和贩毒集团黑吃黑,跟张佳乐的偶遇也是因为清缴这帮恐怖分子在越南的制毒窝点。


    此时此刻孙哲平觉得自己的人生算是完美步上正轨,维和部队,这是跟全世界的武装组织宣战啊,比站岗有挑战多了。


13.


    张佳乐残着一只胳膊套上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起来的时候孙哲平站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营地外边儿张新杰在为韩文清做受伤后的康复训练,喻文州站在火堆旁准备晚上的晚饭,黄少天在一边儿忙前忙后打下手,打下手还打不住嘴没玩没了跟喻文州嚷嚷。


    "你看张佳乐拆个炸弹都能拆回一高级战斗力,不过副组你不用羡慕他你有我呢,不管对面来什么天兵天将我永远战斗在你的最前方balabalabala……"


    "少天,葱切好了?那再把那几罐速食午餐肉切了吧。"


    众人各忙各的,没什么人注意到孙哲平跟张佳乐,这时候小组政委王杰希带着刚被训完的方锐从帐篷里出来,方锐两三步跑到张佳乐面前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一遍,一边儿问他身体怎么样一边儿招呼众人说张佳乐醒了。


    孙哲平作为荣耀维和精英小组的正式成员,跟一伙人一起盘着腿围着篝火吃饭。本来孙哲平从小到大都带着一股子唯我独尊的傲气,但是由于为人直爽又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三天下来跟队内其他成员处的都很融洽,尤其是韩文清,俩人在一起还时不时讨论近身战的技巧。


    叶修烟没了,冲孙哲平一伸手,一根儿中南海稳稳落到叶修手掌上。很久以后王杰希问叶修,当时跟孙哲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敌意特大么,为什么后来关系还不错?叶修笑的特别有深意。


    "全队就我俩抽烟,这不铁打的战友情么。"


    当然就算跟其他人混熟了,孙哲平走的最近的还是张佳乐。孙哲平对张佳乐的看法已经从一个拆弹专家转变成了,你是我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人,所以连带着就有那么点护犊子的情绪。张佳乐原来的单人帐篷也被孙哲平占了一半,孙哲平在张佳乐刚清醒的第一天晚上就犀利的挤兑了他那些护肤品,北京人吐槽的大门儿一开那是推都推不住,从张佳乐没什么肌肉的身材到那根绑在后脑的小辫子。张佳乐一开始还觉得孙哲平确实算是救他一命,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多少带着点感激,结果被孙哲平这么一顿嘴炮轰下来直接飙了,指着帐篷大门直骂看不惯你丫滚蛋!!


    孙哲平习惯性扬扬下巴斜看着张佳乐那张愤怒的脸,特欠揍的吐出一声,"爷乐意。"翻身躺下盖着被就睡了。


    从叶修心里跑出去的那一万只草泥马直接把张佳乐内心那片开着小花儿的净土踩平了。


14.


    激情总是发生在后半夜。


    营地里一阵整齐的轻微震动声打破深夜的沉寂,荣耀小组所有成员的眼睛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睁开。张佳乐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按下睡袋旁边的震动开关,顺便横趴过孙哲平的睡袋,帮他把开关一起按掉。这同样是荣耀技术部的肖时钦开发的军用产品,配合插在营地周围半径一点五公里的简易红外线信号塔,细长而不显眼的红外线光束将营地围起,并且装有夜视摄像头,一旦有外人入侵阻断了射线之间的相互接收,睡袋内的震动装置便会自动开启。


    叶修形象的把它比喻成"春梦了无痕"。


    当时面对叶修无限吐槽的肖时钦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对叶修说,"我也可以把你的水杯改装成带震动的。"


    孙哲平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半夜遇敌的情景,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训练有素的张佳乐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为了叫醒他敏捷的按在了他睡袋上两腿之间的空隙。孙哲平顿时脸都绿了。


    蛋疼,他的蛋真的疼。


    孙哲平从枕头下掏出枪的时候张佳乐已经猫着身子钻出了帐篷,帐篷外叶修和喻文州拿着电子地形图查看敌情,配合着红外线被阻断的地点和摄像头拍摄下来的情况,大致判断出敌人的方位和规模。对方装备精良并且人数不少,看来是有备而来,而且是专门针对他们来的。    


    叶修不慌不忙点根儿烟咬在嘴里,孙哲平直接是叼着烟站在了他们的队伍里,张新杰正在督促韩文清孙翔穿防弹衣,作为先锋部队他们两个人可以算是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就算伸手再好也免不了擦枪走火伤着皮肉,方锐和林敬言一人拎着一把轻型AK,喻文州站在他们身边向他们叮嘱地形和作战部署,他俩每次战斗的主要任务就是利用地形在暗处放冷枪,两个人多年的配合经验经常把不明就里的对手打的跟生化危机里那没脑子的丧尸似的。黄少天跟在喻文州身边,脸上虽然还是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但是眼神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黄少天比喻文州早进维和部队,喻文州还呆在训练班的时候黄少天就已经是他们的上级领导了。黄少天对当时的喻文州很是有看法,文文弱弱的一个小青年看着完全没有战斗力,就这样的男人还能进军队?就算进了军队早晚也是死在战场上。黄少天抱着为后辈人身安全考虑的想法想劝喻文州退出训练营,但是也不能把人家拖上擂台打一架吧。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种和平的解决方式,打牌。


    对于这件往事,黄少天提都不想提。那些赌黄少天赢的战友们一开始还抱着势在必得的心理准备收钱,后来他们连内裤都输出去好几条。黄少天也是有点儿傻眼,喻文州从坐上牌桌就保持这一副很善意的微笑,看着人畜无害简直是良家少年,结果出牌那叫一个稳准狠,杀的黄少天两手一摊直接放弃抵抗了。


    喻文州最终进入了维和部队,并被分配到了叶修所带领的荣耀精英小组。巧的是,喻文州被叶修扔进了黄少天的宿舍。自此之后黄少天免不了天天跟喻文州打牌,基本上天天被虐成狗,最初那段时间宿舍里一切的打杂工作全是黄少天做的。


    而黄少天对喻文州的看法在一次实战中彻底改变了,喻文州对于敌情的精准预测和犀利的战略安排,使得看似那次任务他们全组无一人受伤,并且还缴获了对方大量的军火武器。黄少天彻底服气了,自此以后基本上是心甘情愿跟喻文州打牌。


    换了一种心态的黄少觉得自己跟喻文州打了这么多牌连思想觉悟都提高了,认为做饭送水洗衣擦地都不是喻文州这种脑力劳动者应该干的工作。


15.


    现在大敌当前,黄少天担心的更多的是喻文州,虽然喻文州总是在后方对收到的情况做及时的分析和反馈,指挥他们作战,但是每一次面对战争,黄少天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却是喻文州那副温和的笑脸。


    "少天,少天?"


    在部署完所有成员的任务之后,喻文州转过身叫了黄少天两声,发现这人走神走的厉害,一脸小燕子等妈妈的表情45度角仰望着夜空繁星。喻文州拍了两把黄少天的肩膀,把他已经跑出去的魂儿给他拉回来,然后对黄少天说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消灭敌人并且撤退,而黄少天的工作就是跟他一起留守后方。喻文州是为了分析战况,黄少天是为了保护喻文州的安全。当然这都是叶修的指示。


    此时此刻叶修一声"全体集合!",荣耀小组所有成员一字排开站在营地中间,叶修也换上了衣服严阵以待的架势站在最中间面对着他们。


    "韩文清孙翔,正面迎敌但是不要硬打,尽量吸引敌方的注意力,方锐和林敬言会在侧翼支援你们。张新杰喻文州留在营地最快速度做好撤离准备,黄少天跟好他俩,出现敌情第一时间歼灭。"最后叶修走到张佳乐和孙哲平面前,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两脚。"张佳乐,这次没炸弹可拆,大概你要发挥你另一项特长了。孙哲平你是张佳乐的搭档,除了互相照应之外,作为你的领队我还要提醒你。"叶修看似表情凝重的拍了拍孙哲平的肩膀,那画面让孙哲平一瞬间觉得他要被叶修当人肉炸弹了。


    "跟张佳乐在一起,注意自身安全。"


    叶修放下一句话就掏枪跟着韩文清他们向前进了,孙哲平琢磨了半天叶修临走前的话,再回头看张佳乐。不看还好,孙哲平这一眼看过去直接往后退三步,边退还边蹦出一句我操。


    张佳乐身上再也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拆弹工具箱,紧身军装外交叉挂着好几个弹夹,两条弹夹十字交叉挂在胸前,腰上还缠着两条腰带,左右两侧各一个方形弹盒,每个弹盒里整齐码着8颗雷。


    孙哲平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一个词,人肉炸弹。


    正在把各类炸药往自己身上弹夹里塞的张佳乐抬头就看见孙哲平一副沉痛哀悼老同志的表情,也没生气,或者说是他已经习惯了。张佳乐站起身时身上那些个炸药的拉环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一根食指套在手枪扳机的环扣里在手上转了两圈半稳稳握在手中,然后一气呵成插进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对着孙哲平特别帅的笑出了一排小白牙。


    "孙哲平同志,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是荣耀维和部队首席弹药专家,张佳乐。"



[双花]恋爱爆破论11-15

一场花开一场败:

#二更


  不要觉得我很勤奋


  这真的是个坑啊。


  我还要带着百花缭乱去参加世界比赛


  很忙的!




11.


    荣耀精英维和小组用的是两人一间的微型帐篷,内部空间可以自行利用,但是为了行动方便,大多数荣耀队员的陈设都很简单,除了地铺就是一些必要的设施。


    例如叶修的帐篷里只有一张战术工作台和一只烟灰缸,韩文清和张新杰的帐篷正中间吊着一个沙袋,睡袋旁放着药箱和外科工具箱,林敬言和方锐的帐篷里一个PSP游戏机下面压着一本心灵鸡汤,肖时钦和王杰希的帐篷里本应该错综复杂的机械电线被整齐规整在帐篷一脚,旁边摞着几本青少年心理健康方面的杂志。张佳乐的帐篷最讲究,因为人员分配问题张佳乐一直是一个人住,帐篷里从压缩饼干到风干牛肉一应俱全,空出来的那个睡袋位也被架上了轻便折叠桌,上面摆着几台精密测算仪器和拆弹工具箱,旁边立着保湿啫喱和洗面奶……


    张佳乐一觉睡了两天半,第三天下午睁眼就看见旁边一个背影席地而坐,迷迷糊糊的张佳乐觉得眼前那背部的肌肉线条漂亮又矫健简直像他们昆明的汽锅鸡。然后这只汽锅鸡就把头扭过来看着他,变成了特炫酷笑出一口白牙的孙哲平。    


    "张佳乐你醒了?"


    张佳乐这辈子都不想再吃汽锅鸡了。


    本来准备翻身继续睡的张佳乐被脑袋里突然意识到的现实惊的一骨碌坐起来,因为动作起伏大,本来被缝合的肩膀弹孔又扯出一阵刺痛。在看清楚对方确实是孙哲平之后张佳乐只有一个想法,自己肯定是被恐怖分子当做人质了。


    "说话啊,你被炸弹炸傻了?"


    孙哲平看张佳乐半天愣着不吱声,拿手在他眼睛前头晃了晃,还伸出一根食指问张佳乐这是几。本来处于蒙圈儿状态的张佳乐彻底被惹炸了,一巴掌拍掉在眼前乱晃的手指,四下看了几眼确定这是自己帐篷的陈设,转过头怒视着对面的孙哲平一开口就没好气。


    "孙哲平你怎么在这里?"


    这一声质问孙哲平也毛了,心说爷好心好意把你跟扛猪肉似的扛回你大本营,你丫不感谢就算了,反倒问这种二百五的问题,真是一颗真心喂了狗,还他妈是一只红毛儿博美!


    但是等到孙哲平看见坐起来的张佳乐被单顺着上身滑落到腰间,裸露肩膀上缠着的白色纱布又渗出一点殷红血花儿,一肚子火气硬是给忍住了,从裤兜里摸出一包中南海,打火机就在烟盒里插着,点上一根咬在嘴里也不跟张佳乐置气,抽两口把烟拿下来夹在手上食指弹弹烟灰,眼神看着敞开的帐篷门外风轻云淡接上张佳乐的问题。


    "我加入你们这什么维和部队了,以后就是你搭档,这次你一个人拆炸弹幸亏遇上爷爷我,要不你不是被炸弹炸死就是被土匪打死。"


    孙哲平也没回头看张佳乐的表情,他现在就是觉得心情好,觉得护着这么个专家比他以前那种维护世界和平的远大理想要靠谱多了,尤其是这专家还挺有那么两下子。带着这种英雄惺惺相惜的感慨,孙哲平捏着抽剩下的烟头,中指一弹弹出帐篷外。


    "不过以后你也没机会体验了,从现在开始我是你搭档。"


12.


    孙哲平从小就是个祖宗级别的孩子,住在天朝皇子脚下,也算是个有头有脸的大家族,从父辈继承下来的传统就是有钱,任性。初中就意识到了自己不适合祖国的教育制度,某一天跟他老子促膝长谈,老孙也觉得把儿子交给教科书太糟践了,索性就问孙哲平自己想做点啥。当时正值年少轻狂的孙哲平一拍大腿跟他老子说,我想上战场。


    当然孙哲平最后没上成战场,他当时也就十四五岁,上了战场最多当个人肉炸弹。但是孙哲平他爹牛逼,直接把孙哲平送到了国外的西点青少年军事训练营,多年以后在西点少年兵里面流传着这么一句话。


    上床不上泰国妞,惹事不惹中国人。


    十八岁的孙哲平带着一身的光荣事迹从少年军校毕业,功成名就回国见爹娘,凭着一身本事进了军队开始服役。初次跟着队伍接受任务时孙哲平也怀揣着一颗忐忑的赤诚之心,然后他在西沙群岛站了半年的岗,虽然后来加入了特种部队,但他的主要任务还是站岗。孙哲平当时也说不上沮丧,但是免不了在心里吐槽,这也太无聊了。


    终于在站过了祖国半壁江山的岗楼之后,孙哲平干不下去了。除了觉得他一身本事没处使,更多的是他受不了祖国的妹子。孙哲平在北京天安门广场上也站过岗,本来他这人长得就挺好,一米八多的汉子穿上军装再板起一张俊脸,不少去首都旅游的爱国女性都爱跟他合影。那时候在天安门广场上总排队,一半是排队参观,一半是排队跟他照相。最后照的孙哲平看见相机就想举枪,思想觉悟从一个保家卫国的正义之士硬生生沦落到觉得该在脚边上摆个盆,照一张五块钱。


    二十五岁服役期一到,孙哲平拎着行李头也不回的离开了军队,但是他也不想接手家族产业,也不想转业做什么司机保安。正直青年的孙哲平还是没忘了他年少时上战场的梦想,某天晚上跟几个发小喝着啤酒撸着串儿谈起儿时的心愿,有个哥们儿立马帮孙哲平牵上了一条国外叫做百花的雇佣军团的线,据说是这哥们儿他爸是百花的赞助者。


    孙哲平最终加入了雇佣军团里,主要任务是帮当时的黑帮和贩毒集团黑吃黑,跟张佳乐的偶遇也是因为清缴这帮恐怖分子在越南的制毒窝点。


    此时此刻孙哲平觉得自己的人生算是完美步上正轨,维和部队,这是跟全世界的武装组织宣战啊,比站岗有挑战多了。


13.


    张佳乐残着一只胳膊套上一件黑色紧身背心,起来的时候孙哲平站在旁边拉了他一把,两人一前一后走出帐篷。营地外边儿张新杰在为韩文清做受伤后的康复训练,喻文州站在火堆旁准备晚上的晚饭,黄少天在一边儿忙前忙后打下手,打下手还打不住嘴没玩没了跟喻文州嚷嚷。


    "你看张佳乐拆个炸弹都能拆回一高级战斗力,不过副组你不用羡慕他你有我呢,不管对面来什么天兵天将我永远战斗在你的最前方balabalabala……"


    "少天,葱切好了?那再把那几罐速食午餐肉切了吧。"


    众人各忙各的,没什么人注意到孙哲平跟张佳乐,这时候小组政委王杰希带着刚被训完的方锐从帐篷里出来,方锐两三步跑到张佳乐面前从头到尾把他打量一遍,一边儿问他身体怎么样一边儿招呼众人说张佳乐醒了。


    孙哲平作为荣耀维和精英小组的正式成员,跟一伙人一起盘着腿围着篝火吃饭。本来孙哲平从小到大都带着一股子唯我独尊的傲气,但是由于为人直爽又是个有血性的汉子,三天下来跟队内其他成员处的都很融洽,尤其是韩文清,俩人在一起还时不时讨论近身战的技巧。


    叶修烟没了,冲孙哲平一伸手,一根儿中南海稳稳落到叶修手掌上。很久以后王杰希问叶修,当时跟孙哲平第一次见面的时候不敌意特大么,为什么后来关系还不错?叶修笑的特别有深意。


    "全队就我俩抽烟,这不铁打的战友情么。"


    当然就算跟其他人混熟了,孙哲平走的最近的还是张佳乐。孙哲平对张佳乐的看法已经从一个拆弹专家转变成了,你是我从战场上救回来的人,所以连带着就有那么点护犊子的情绪。张佳乐原来的单人帐篷也被孙哲平占了一半,孙哲平在张佳乐刚清醒的第一天晚上就犀利的挤兑了他那些护肤品,北京人吐槽的大门儿一开那是推都推不住,从张佳乐没什么肌肉的身材到那根绑在后脑的小辫子。张佳乐一开始还觉得孙哲平确实算是救他一命,虽然嘴上没说心里多少带着点感激,结果被孙哲平这么一顿嘴炮轰下来直接飙了,指着帐篷大门直骂看不惯你丫滚蛋!!


    孙哲平习惯性扬扬下巴斜看着张佳乐那张愤怒的脸,特欠揍的吐出一声,"爷乐意。"翻身躺下盖着被就睡了。


    从叶修心里跑出去的那一万只草泥马直接把张佳乐内心那片开着小花儿的净土踩平了。


14.


    激情总是发生在后半夜。


    营地里一阵整齐的轻微震动声打破深夜的沉寂,荣耀小组所有成员的眼睛几乎是在同一时刻睁开。张佳乐一骨碌爬起来,一手按下睡袋旁边的震动开关,顺便横趴过孙哲平的睡袋,帮他把开关一起按掉。这同样是荣耀技术部的肖时钦开发的军用产品,配合插在营地周围半径一点五公里的简易红外线信号塔,细长而不显眼的红外线光束将营地围起,并且装有夜视摄像头,一旦有外人入侵阻断了射线之间的相互接收,睡袋内的震动装置便会自动开启。


    叶修形象的把它比喻成"春梦了无痕"。


    当时面对叶修无限吐槽的肖时钦冷静的推了推眼镜对叶修说,"我也可以把你的水杯改装成带震动的。"


    孙哲平这是第一次感受到半夜遇敌的情景,眼睛还没完全睁开就看见训练有素的张佳乐一手拿着枪,另一只手为了叫醒他敏捷的按在了他睡袋上两腿之间的空隙。孙哲平顿时脸都绿了。


    蛋疼,他的蛋真的疼。


    孙哲平从枕头下掏出枪的时候张佳乐已经猫着身子钻出了帐篷,帐篷外叶修和喻文州拿着电子地形图查看敌情,配合着红外线被阻断的地点和摄像头拍摄下来的情况,大致判断出敌人的方位和规模。对方装备精良并且人数不少,看来是有备而来,而且是专门针对他们来的。    


    叶修不慌不忙点根儿烟咬在嘴里,孙哲平直接是叼着烟站在了他们的队伍里,张新杰正在督促韩文清孙翔穿防弹衣,作为先锋部队他们两个人可以算是冲在队伍的最前方,就算伸手再好也免不了擦枪走火伤着皮肉,方锐和林敬言一人拎着一把轻型AK,喻文州站在他们身边向他们叮嘱地形和作战部署,他俩每次战斗的主要任务就是利用地形在暗处放冷枪,两个人多年的配合经验经常把不明就里的对手打的跟生化危机里那没脑子的丧尸似的。黄少天跟在喻文州身边,脸上虽然还是平常那副大大咧咧的表情,但是眼神中难免带上了一丝凝重的神色。


    黄少天比喻文州早进维和部队,喻文州还呆在训练班的时候黄少天就已经是他们的上级领导了。黄少天对当时的喻文州很是有看法,文文弱弱的一个小青年看着完全没有战斗力,就这样的男人还能进军队?就算进了军队早晚也是死在战场上。黄少天抱着为后辈人身安全考虑的想法想劝喻文州退出训练营,但是也不能把人家拖上擂台打一架吧。


    最终他们选择了一种和平的解决方式,打牌。


    对于这件往事,黄少天提都不想提。那些赌黄少天赢的战友们一开始还抱着势在必得的心理准备收钱,后来他们连内裤都输出去好几条。黄少天也是有点儿傻眼,喻文州从坐上牌桌就保持这一副很善意的微笑,看着人畜无害简直是良家少年,结果出牌那叫一个稳准狠,杀的黄少天两手一摊直接放弃抵抗了。


    喻文州最终进入了维和部队,并被分配到了叶修所带领的荣耀精英小组。巧的是,喻文州被叶修扔进了黄少天的宿舍。自此之后黄少天免不了天天跟喻文州打牌,基本上天天被虐成狗,最初那段时间宿舍里一切的打杂工作全是黄少天做的。


    而黄少天对喻文州的看法在一次实战中彻底改变了,喻文州对于敌情的精准预测和犀利的战略安排,使得看似那次任务他们全组无一人受伤,并且还缴获了对方大量的军火武器。黄少天彻底服气了,自此以后基本上是心甘情愿跟喻文州打牌。


    换了一种心态的黄少觉得自己跟喻文州打了这么多牌连思想觉悟都提高了,认为做饭送水洗衣擦地都不是喻文州这种脑力劳动者应该干的工作。


15.


    现在大敌当前,黄少天担心的更多的是喻文州,虽然喻文州总是在后方对收到的情况做及时的分析和反馈,指挥他们作战,但是每一次面对战争,黄少天脑子里最先蹦出来的却是喻文州那副温和的笑脸。


    "少天,少天?"


    在部署完所有成员的任务之后,喻文州转过身叫了黄少天两声,发现这人走神走的厉害,一脸小燕子等妈妈的表情45度角仰望着夜空繁星。喻文州拍了两把黄少天的肩膀,把他已经跑出去的魂儿给他拉回来,然后对黄少天说这次他们的任务是消灭敌人并且撤退,而黄少天的工作就是跟他一起留守后方。喻文州是为了分析战况,黄少天是为了保护喻文州的安全。当然这都是叶修的指示。


    此时此刻叶修一声"全体集合!",荣耀小组所有成员一字排开站在营地中间,叶修也换上了衣服严阵以待的架势站在最中间面对着他们。


    "韩文清孙翔,正面迎敌但是不要硬打,尽量吸引敌方的注意力,方锐和林敬言会在侧翼支援你们。张新杰喻文州留在营地最快速度做好撤离准备,黄少天跟好他俩,出现敌情第一时间歼灭。"最后叶修走到张佳乐和孙哲平面前,把烟头扔在地上碾两脚。"张佳乐,这次没炸弹可拆,大概你要发挥你另一项特长了。孙哲平你是张佳乐的搭档,除了互相照应之外,作为你的领队我还要提醒你。"叶修看似表情凝重的拍了拍孙哲平的肩膀,那画面让孙哲平一瞬间觉得他要被叶修当人肉炸弹了。


    "跟张佳乐在一起,注意自身安全。"


    叶修放下一句话就掏枪跟着韩文清他们向前进了,孙哲平琢磨了半天叶修临走前的话,再回头看张佳乐。不看还好,孙哲平这一眼看过去直接往后退三步,边退还边蹦出一句我操。


    张佳乐身上再也不是他印象中的那个拆弹工具箱,紧身军装外交叉挂着好几个弹夹,两条弹夹十字交叉挂在胸前,腰上还缠着两条腰带,左右两侧各一个方形弹盒,每个弹盒里整齐码着8颗雷。


    孙哲平脑子里一瞬间冒出一个词,人肉炸弹。


    正在把各类炸药往自己身上弹夹里塞的张佳乐抬头就看见孙哲平一副沉痛哀悼老同志的表情,也没生气,或者说是他已经习惯了。张佳乐站起身时身上那些个炸药的拉环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金属撞击声,一根食指套在手枪扳机的环扣里在手上转了两圈半稳稳握在手中,然后一气呵成插进绑在大腿上的枪套里,对着孙哲平特别帅的笑出了一排小白牙。


    "孙哲平同志,我现在正式告诉你,我是荣耀维和部队首席弹药专家,张佳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