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丞

沉迷布袋戏不能自拔

寒门

一、

韩千夜觉得,就冲着自己这么长时间没回家,又不顾这风雨交加的糟心天气开着兰博基尼穿越人潮,拉风的跨越半个B市风驰电掣回到家门口,好歹应该能看见自己弟弟和妹妹开心的冲出门来帮自己把别墅的大门打开说一声哥你回来了然后扑进自己怀里。再不济,也该搭把手至少把这两扇铁门给弄开了。

可他现在只能蹲在门口叼着烟,心情复杂眼眶酸涩——今天晚上B市意思意思排了点料,空气质量不咋好,韩千夜平时美瞳又带多了,被这一熏简直就要两行清泪顺脸淌。

他刚给自己弟弟白危打了电话,挺大度的没计较白危对自己哥哥的冷性子,好声好气的说阿危啊,哥回来了,在家门口,你知道不?

白危在电话那头语调不咸不淡的,夹枪带棒的沾点笑。说亲哥哥,我怎么能不知道呢,我俩礼拜前就知道了啊,你跟我说了啊,我一直等着你回家呢啊。

韩千夜被自己弟弟阴阳怪气的调调弄得有点发毛,大晚上的硬是下了一身鸡皮疙瘩,他脑子转的飞快,心说自己应该最近没惹着这小王八蛋啊,这小子吃坏什么了?说话怎么跟贾宝玉和贾玲合体了似的。

韩千夜觉得白危虽然是个不靠谱的,但是却并不是个神经病,今晚出门没看黄历,难道是不宜回家?他寻思了一圈,就还是吞了吞口水,说那你给哥开个门呗,哥车上还有点行李,你和未未下来搭把手?

白危还是吊着一把嗓子,话里话外透着烟行媚视的一股调调:“亲哥哥,我和我姐都特别愿意迎你进门儿,真不用你请。”

韩千夜夹着烟的两根手指头就哆嗦一下,说那你俩咋不下来呢?

白危挺温存的呵呵一笑,说我和我姐在楼底下蹲了俩点了,这会儿隔壁老大爷都遛完狗又去遛儿子了。

韩千夜心里头一凉,一口烟呛进肺里头,弄得哐哐直咳嗽。他仰脖子开始仔细瞅眼前的这栋别墅,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二话没说摸进车里给眼镜摸了出来,刚往鼻梁上一架他就颓了。回话的嗓音也蔫儿了一半:“那啥……阿危啊……”

白危在电话那头一摆手,说哥你啥都别说了,自己人,我们都懂,你在哪儿,旁边都有啥,开得哪辆车,你往道边站点,然后就蹲那儿,千万别动弹了。

韩千夜蔫吧的答应一声,把身边几个标志性建筑物报了,然后也不管一身白西装出不出褶子,硬是蹲在道边吸了俩小时尾气。

白危下了地铁一路小跑过来,瞅着自己哥哥特别遭罪的蹲在那儿,戴着个墨镜抽烟,平时电视里头的风华绝代或是顾盼神飞都一扫而空,就剩下了一股挺萌的衰劲儿,白危突然觉得挺好玩的,就在道旁的小摊买了点关东煮,翘着二郎腿看了韩千夜半小时,还顺带拍了两张照片分享给了自己姐姐。

[韩千夜迷路蹲大街.jpg]

 

二、

韩千夜是个演员,大荧幕出身的那种,还是个歌手,发个唱片都被来自各行各业的小妹子们三五天一扫而空的那种。他平时生活昼夜颠倒,有时候忙起来还不睡觉,一张惊为天人的帅脸经常熬的蜡黄,不得不靠保健品和化妆品强行弥补。

好在他妹子未然是个医生,平时韩千夜吃的用的药都过她的手,是药三分毒,到了未然那儿就能凭空再削两分。女孩子心细又关怀自己大哥,平时总是电话不断的叮咛着,一度还想让俩人弟弟白危辞了工作去给哥哥做经纪人,奈何白危抱着个枕头誓死不从,贞烈得很。

白危是个人类灵魂的工程师,在B市一所大学工作,打小开始就是个挺宅的主儿,刀不架脖子上都不带出门儿的。他们仨这不伦不类的一家子人算得上是混得出彩。买了栋位置挺不错的别墅住着,还空出一层来租给了俩朋友。

朋友一号花戚是个挺火的作家,之前带着自己的小男朋友两人四脚踩了半个地球,这会儿累了到了B市准备租个房子落脚歇阵,他和他小男朋友翻了几家广告,最后就叼中了韩千夜这逼格高的别墅。此人甚壕,连价钱都懒得问,箱子咔哒往地板上一坐,说租屋子?给我留个向阳的,床要大。韩千夜叼着烟上下打量这俩小帅哥一圈儿,说行没问题,床单自己洗。

俩人一拍即合,当天花戚和他小男朋友就搬了进来,大半夜俩人闹的的动静还挺大,吓得韩千夜第二天就让白危跟他姐换了个屋子。

“咱家未未还没嫁人哪,哪儿能被这档子事儿荼毒了?”韩千夜当时歪在沙发里看电视,旁边白危顶着俩黑眼圈说对,我就随便荼毒。话音没落花戚和他小男朋友手拉着手精神焕发的开门出屋,乐呵呵的说哟,你们哥俩早。

白危挺温顺的笑笑,整个人带着一股恍恍惚惚的颓废美。说是啊,挺早的,早睡早起身体好。

韩千夜看着白危那俩眼睛乐的喘不上来气。

 

朋友二号杨获是个来B市念书的小青年,身世背景挺神秘,韩千夜觉得自己现在本来就风头浪尖的不该再沾上啥麻烦事儿,奈何杨获是个在意逼格的主,就看上了这房子,韩千夜一想左右自己不怎么在家,在家又不怎么出屋,也就省这个较劲的麻烦,一点头答应了。

 

这会儿是赶上清明节,韩千夜也正好拍完一部MV,准备给自己放个法定假,特潇洒的甩了助理经纪人,一辆兰博基尼挂着夜风就杀回了家。结果还跑反了。

韩千夜是个路痴,这茬一度除了他自己谁都晓得。大家都温柔且善意的把这个残酷的现实掩盖的很好——经纪人是怕说出去太二逼影响韩千夜的忧郁王子路线,未然是怕伤害自己哥哥晶莹剔透的自尊心,白危则是认为纸包不住火,这毛病明显成这样别人想不注意到都难,除非全人类都瞎了。

    韩千夜回家后一推自己房门直接就愣了,正好赶上未然来看他,女孩探着素白的颈子往他房间里瞅一眼,笑眯眯的说哥,恭喜你有喜了。吓得韩千夜一个哆嗦差点把烟头吃了。他一双素来春水横波的桃花眼这会儿瞪得溜圆,跟个炸了毛的博美似的,韩千夜说未未啊,药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我并不是你姐姐来的…白危在一边笑得直哆嗦,捏着嗓子深情款款。说千夜妹妹啊,同窗七载竟不知你是女儿身…被韩千夜抬腿一脚踹在屁股上。
    白危捂着屁股笑嘻嘻的跑了,未然也忍俊不禁,女孩子给韩千夜接了外衣,说哥我不是说你怀了小孩子,我是说这屋子里要搬来个新房客,对你特别有好处。早上来看房子就说还是先看看,这会儿搬了行李来,是认准咱们这儿了。
    韩千夜皱皱眉头,说靠谱吗?要是阿危朋友你还是注意着点。未然噗嗤乐出来说不是,阿危最近老实得很,这个新人是明总的儿子。来咱们这念大学的。韩千夜听完差点俩眼一翻坐地下去,说我的妈,这敢情还是我上家,咱这可真是土做朋。合计了会儿又点了根烟嘟囔一句:“他儿子念大学还这么委屈着合租个啥?直接起块地皮再修一个嘛。”
    未然笑笑说是啊,这就是个暂住。韩千夜一口烟卡嗓子眼里,说我操还真修了啊?
    未然沉默了会儿,挺乖挺认真的点了点头。

    朋友三号明鸿明少爷就这么低调的搬了进来,白危帮他搬行李的时候偷摸跟自己姐姐咬耳朵,说这他妈的,他的这些行李我都不敢使劲儿挪动。怕摁上手印人让我赔,就这一件就能要我俩月工资。未然文文静静笑一声,嫌弃和不屑都一遭表达了:“阿危你别怕,明鸿肯定不能让你赔,他那个脾气转手就能拿来送你让你对你的小手印负责,对这值你俩月工资的宝贝好一辈子。”
    白危噎了一嗓子,耷拉个脑袋帮明少爷拎箱子去了。

三、
    明鸿少爷岁数不大但人特别豪迈特别爽快,婆婆妈妈的娇惯规矩一样没有,有本启奏无事退朝,雷厉风行快刀乱麻。他进门的时候带着一股夜风,衣摆猎风狂舞,露出蜜色的一段好腰条。回手一指身后头的跑车,开口声音沙哑好听,说我东西有点儿多,能多开会门不?我肯定快搬。
    白危扶了扶眼镜,搁下书脸上带点笑,说想开多久都行,我帮你搭把手,就是咱得轻点,楼上我哥哥睡着了。
    明鸿一抓刘海说行,想了想又添了一句:“你哥是那个长得挺骚的小演员不?”
    白危心里头骂了句我操,心说那么多小演员都长得挺骚的,你说这笼统我哪晓得是不是。脸上却没显山露水,和韩千夜形似神不似的一双桃花眼温温柔柔的弯了弯,挺顺遂的打了个太极:“大概吧。等我哥哥醒了总能看着的,明鸿你可以自己看看是不是。”
    明鸿挠了挠头,说哦,我脸盲,我们还是先搬东西吧。

    人和人的缘分就是春蚕吐丝蜘蛛结网,每个惊鸿一瞥或是相逢不相识里都是凡人无法领略的精妙绝伦。有时候两个从未有过交集的人隔着千山万水就能一眼万年,目光胶着,如梦如电。而后是福是祸均不可知,后来人只能感叹一声这两人的绝世或是决绝。却注定无缘介入其中。

    等到第二天韩千夜睡醒了那会儿已经是晚上七点来钟,他穿着睡出了一身褶子的白衬衫站在二楼向下看,没看到未然坐在大厅里弹钢琴,也没看到白危窝在沙发里看书。
    今天他眼里熟悉的厅堂辉煌堂皇,灯火亮到晃眼,大厅中央的年轻人挥汗如雨,身材挺拔刚健,军体拳的动作挂风透力,肌肉遒劲却不突兀,让人看了凭空生出某种类似野性的欲求。毛茬茬的一脑袋短发湿淋淋的带着水珠,年轻人眼神湛亮,在灯光下明厉如刀剑。

卧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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