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寒丞

沉迷布袋戏不能自拔

孤鸿

#为什么我写了雁默,大概是骰子输了#

        上官鸿信还很小的时候总喜欢看着天边的鸿雁——南渡的时分总有一只牵着头,其余的大雁依次排布做个倒锥,第一只飞得累了,便换到后头去慢慢的随着,总不掉队。
       一众的鸟儿拖拖拉拉却亲亲热热地飞着,慢慢地熔进了夕阳的余晖里。
       直到最后一丝夕照也沉没,上官鸿信再看不见鸿雁疲倦的影子。
       他想着这些大雁真聪明啊,领头的雁再强壮也会倦怠,它们在它的体力和判断力被榨干之前便将它姑且地替了下了来,既看起来十分温情,又避去了族群可能的麻烦。
        即便有一天头雁真正累了倦了不想再奋力了,它也仍然会被押到最前头去冲锋陷阵直到老死,当然它也可以拒绝,然后被愤怒的族群唾弃抛弃,成为孤鸿或冻饿的枯骨。
        千日功不敌一朝过。
        那头雁为什么要做头雁呢?
        上官鸿信慢慢地掀动书页,静静地想。

        很多年后他遇上了默苍离。
        头雁。
        上官鸿信的脑子里猛地跳出了两个字。
        后来他发现,这只头雁仿佛是不会被摧折打败的,好像是不晓得累的,大抵是不可以常情揣度的。
        上官鸿信觉得默苍离是很孤独的,却不觉得他很孤单。
        他分明是一只孤鸿,却并没有伶仃孑然的背影。
        而且他似乎并不在意功过是非,他要的和他想要的也并不全然重合。
        他太虚无了,这不合常理。上官鸿信坐在默苍离床前,出神地看着默苍离一缕长发顺着肩头滑落。
        默苍离生的很秀气,睡着的时候没什么大起大落的呼吸。只是闭着眼,睫羽纤长,像是曾有蝴蝶落足。
        师尊想要的究竟是什么?上官鸿信出了会儿神,将默苍离身上的薄被掖了掖,站起身离去。他武功高绝,手脚都很轻盈,离去的时候连空气中的浮尘都没有被惊动。
        可是默苍离却醒了。
        他睁开眼,缄默。
        可是上官鸿信却知道他醒了。
        他回过头,缄默。
        他和他同时注目着他和他,赤金和青黛的瞳子里都是平静和审视的目光如炬。
        他想他来大概并没有急事,他想自己大概真的只是想来看看他。
        于是上官鸿信笑一声,向默苍离鞠了个躬,转身离开了。
         他真的是头雁吗?

         默苍离离开羽国后,上官鸿信就不再看雁了。
         他想,那只孤鸿应该已经到下一支愚蠢蒙昧的雁群里去了罢。

         默苍离的死讯传来时,上官鸿信正在给凰后写信。
         他缄默地听着墨者试探小心的口述,平静地问询了几个细节,就让墨者退下了。
         他低下头,笔尖的浓墨啪嗒滴落,打在未着一字的雪浪纸上连片地晕开。
        上官鸿信抬起头来。

         头雁再也不必南渡了。他看着窗外的落日,低声的开口,却不知道是要说给谁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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